吸频率,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他听见范仲淹问道:“暾儿,你对程颐所说大宋该在战争中坚守道德,有何看法?”
曹暾迷迷糊糊回答道:“不搞屠杀就是道德。我大宋解救蛮夷于野蛮,教会他们礼义廉耻,教化其融入我华夏,这还不够道德?”
“很道德。”范仲淹忍着笑意,将没睡安稳的曹暾抱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道,“这才是真正的道德。睡吧。”
曹暾往范仲淹的怀里一拱,迅速入睡。他太困了,条件反射便嘴瓢了一句,甚至没记住自己说了什么。
范仲淹低头看着曹暾乖巧的睡颜。
曹暾的神情一直平和乖巧,仿佛万事都不放在心上,随时都可能回到无忧无虑的仙境。
那可不行啊。
回到家时,曹暾还没睡醒。
范仲淹将曹暾抱下车。曹佑已经在车下等候,见状忙去接曹暾。
范仲淹摇了摇头,把曹暾抱回了卧房。
他轻柔地为曹暾褪去衣衫鞋袜,又用帕子沾温水替曹暾擦了手脚,才为他盖上被子。
曹暾睡眠极好,一直呼呼大睡,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曹佑一直站在旁边,困惑地看着朱夫子亲自照顾曹暾。
以往朱夫子虽然也对曹暾很慈爱,但不会故意做这等照顾孩童的事。
范仲淹净了手,示意曹佑去书房说话。
到了书房,范仲淹将今日曹暾所言告知曹佑,问道:“郎君平日里可说过类似的话?”
曹佑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得可太多了,也比这几段话犯忌讳多了。
范仲淹见曹佑神情,便知晓曹佑大概是常常听曹暾分析这些连朝中官吏都难以理清的政事的。
他对曹佑道:“郎君让你去问他,再告知我他说了什么。”
曹佑脸色一黑。暾儿,你又顽皮!
曹佑常被曹暾以“啊,好烦啊,小叔叔帮我”欺负。他以为回到了东京,有其他师长看顾曹暾,自己会轻松许多。哪知道曹暾还更过分了?
范仲淹忍俊不禁:“你要好好问。”
曹佑叹了口气,拱手道:“是,夫子。”
范仲淹道:“暾儿不相信岁币能带来和平,你呢?”
曹佑嘴唇抿了抿,道:“现在敌人要求岁币,我们给了。他们又要求割地呢?如果他们要求我们把将军的头送去,并向他们称臣,才肯和谈呢?”
范仲淹眉头紧皱,重重一拍桌案:“荒诞!绝无可能!”
曹佑抬起头。
他的神色很平静,只有眼底深处极力压抑着一抹浓郁到极致的悲伤。
他甚至连愤怒的力气都已经失去了,只剩下悲伤。
“会的,夫子。”曹佑道,“一步退,步步退。退让是没有底线的。”
……
狄诤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中。
他好像是被母亲抱回去的。
他或许是中暑了,突然神志就恍惚了,然后便晕倒了。
似乎是曹家兄长将他背上了马车,一直送他回家。
他听见曹佑安抚哭泣的母亲和妹妹,张罗手忙脚乱的仆人,叫曹家家仆去请御医。
狄诤的灵魂虽然还睡在身体里,但好像已经独立出来。
他能感到身体被触碰的感觉,却象是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去感知了一切。
他理智上知道身边发生的事都是真实的,却总好像和周围隔着一层永远也捅不开的厚屏障。
我在屏障内,世界在屏障外。
而前世强烈的情感,在更深层的屏障里。
那屏障裂开了缝,绝望、愤怒、不甘、愤懑不平如泥浆般黏稠,从裂缝中一滴一滴地溢出。
他将被裹在泥浆里,不能动弹,不能呼吸。
他去世的时候,朝廷正准备北伐。
这明明是振奋人心的事,但朝廷既没有整合朝中声音,也没有训练强军,连后勤准备都很匆忙。
他不断上奏,希望皇帝和相公能谨慎行事。大宋脆弱,如果贸然北伐,必定会失败。而这场北伐失败,大宋恐怕再无北伐希望,只能苟延残喘。
无人听。
无人应。
他死了。
死的时候,他想,还不如死在必定失败的北伐战场上,虽然仍旧难免绝望,但能砍死几个金人给自己的残躯陪葬,也算能勉强安抚心中不甘。
可惜,他死在了病床上,只能在半梦半醒的幻觉中,手握大刀上马杀敌。
杀敌……杀敌,杀敌!
他杀战场之敌,杀朝堂之敌,杀死一切之敌。
若都杀了,该多好啊……
“狄诤,狄诤,坚强些,醒醒。”很擅长照顾病弱孩童的曹佑将狄诤抱到怀里,细心为他喂药。
他也不想越俎代庖,但魏夫人已经捶胸顿足,哭晕过去,自责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