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暾儿无父无母,又丁忧无俸禄,可付得起窗户税?”
吴育听着“无父无母”四个字,心头便不由一颤,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夏竦便继续自言自语:“我得向陛下进言,就算陛下不给赏赐,也要提议皇后资助暾儿啊。皇后是暾儿在京中唯一成年的血亲长辈了。”
吴育:“……”夏竦对郎君竟然是真的上心了?他连皇后的事都敢和皇帝说了?
吴育道:“皇后月俸虽然高,往年积攒月俸大多送出宫赠予曹宝璋,恐怕没有结余。陛下是暾儿姑父,他可帮暾儿出了这笔税钱。”
夏竦摆摆手,道:“听我的。我让皇帝同意皇后出钱,这笔钱才能到暾儿手中。即使要安抚曹宝璋死后的勋贵,皇帝也不会乐意给曹暾太多。”
吴育心道,恐怕皇帝宁愿自己给钱,也不愿意曹皇后补贴郎君。皇帝现在没给税钱,应该是深居宫中,没想到这回事而已。
大宋将五代十国各国临时增加的苛捐杂税全部列入了正税,名目之多,别说皇帝,就连三司的官吏不查律令,恐怕都记不太清。
吴育道:“你上你的言,我上我的言。”
夏竦颔首拈须:“此举可行,陛下有选择余地。”
吴育和夏竦下马车时,曹佑就抱着曹暾过来迎接。
两人提起税钱,他和曹暾正好在计算每月要多交的税钱。曹暾算得头昏脑胀,昏昏欲睡。曹佑便让曹暾小睡了一会儿,到两位宰执到达时,才叫醒曹暾。
曹佑将睡眼惺忪的曹暾放在地上,向两位宰执行礼。
夏竦做事雷厉风行,只要不是为了谄媚皇帝,便不爱客套。
他先询问宫里赐下的奴仆如何,如果脾气大的,他帮着逐出门。
宫里赐予的奴仆脾气倒是不大,就是花销太大。曹佑和曹暾用不上那么多人,从曹家自己带来的奴仆就能满足他们的生活,正想找借口遣散一些。
夏竦主动要求帮忙,曹佑感激涕零地请求夏竦帮助:“我们叔侄养不起太多奴仆,可宫里赐予的人,我们又不知如何拒绝。”
夏竦想了想,道:“此事好办。你们就说自己生活俭朴,无须太多人伺候即可。你写好札子,我呈给陛下。你会写札子吗?”
曹佑恭敬道:“会。我立刻写。”
夏竦微笑道:“曹宝璋将你教得很好。想要为官,文学是小事,公文要好好练。”
“咳咳。”吴育干咳,瞪了夏竦一眼,不让夏竦用他那套浮躁理论荼毒曹佑。
夏竦冷哼了一声,不与吴育计较。
夏竦见曹暾努力睁大双眼,但眼皮子总往下耷拉,笑着将曹暾一把抱起来。
吴育再次被吓到,手抬起来想抢走曹暾,夏竦背过身挡住。
夏竦道:“我看暾儿很累,不用走路。暾儿,可是没睡好?”
曹暾努力抑制着哈欠道:“在算税。”
夏竦笑道:“我正好要和你说窗户税的事。我和吴春卿将向陛下上书,请陛下减免你的税。”
曹暾摇头:“无须减免,我会写书赚钱。我乃皇亲国戚,哪怕只是孤儿,也不能徇私,以堕后族名声。我只是学习种类繁多的税种,累到了。”
除了累到了,还气到了。
曹暾之前一直以为叔祖父和夫子将月俸直接给自己,他们之间是心照不宣,叔祖父和夫子并没有认真隐瞒自己的身份。
曹暾之前几乎没有用过自己的月俸,唯一花钱的地方就是倒腾珍珠。珍珠价格贵,直接用官银计价,所以他还没倒腾过官银和铜钱。
待这次一算,他懵住了。
皇太子的月俸是千贯,他一直记成一百两,该是一千两。
近几年天灾兵祸,银价飙升,已经达到了两贯钱一两银子,他的月俸也该是五百两。
所以叔祖父给了他一百两银子,根本就不是皇太子所有的月俸。叔祖父和夫子根本就没有疏忽大意。
他就说,叔祖父和夫子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变笨了。他们给自己那么多零花钱,只要自己稍稍了解多一点,就会怀疑自己的身份。
那时曹暾还想,恐怕是叔祖父和夫子以为自己年幼,所以没想太多;也或许他们以为小叔父会保守秘密,不把所有月俸给自己,错信了人,才露馅。
结果,根本就没露馅啊!
曹暾问曹佑:“小叔叔,你当时说太子的月俸是一百两。”
曹佑摇头:“是你说的,我不知道太子月俸是多少。”
虽然他当时听闻太子月俸千贯,脑海里以他前世知道的比例折换后,该是近四百两银子,但曹佑那么笃定,他便以为太子到手的银钱确实是一百两,剩下的是衣料、炭火、粮食等补贴折算。
毕竟,曹佑前世死的时候,朝廷都没有太子。他不会花心思在打听太子待遇上。
我剩下的钱呢?我白花花的银子呢?曹暾急得跺脚。
他忙让曹佑去向范仲淹打听。
以前他的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