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转动着,唱针划过沟槽,流淌出巴赫的《g大调》。
&esp;&esp;沈宴洲很少有这样彻底闲下来的时刻。
&esp;&esp;平日里,他的时间被无数的财报,会议,应酬填满,只有在这种被台风困住的日子里,他才能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
&esp;&esp;他休息的时候,很喜欢看书,除了金融管理,他几乎什么书都看。
&esp;&esp;他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膝盖上搭了条灰色的羊绒毯子,露在外面的又白又嫩的脚踝,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着。
&esp;&esp;他手里捧着马尔克斯写的《霍乱时期的爱情》,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esp;&esp;但他其实并没有看进去几个字。
&esp;&esp;因为不远处,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如有实质般,黏糊糊地挂在他身上。
&esp;&esp;三千万在客厅角落里,给那只洗得香喷喷的小黄鸭安家。
&esp;&esp;他半跪在地上,手里的动作却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他小心翼翼地把丝绒垫子铺平,又把小狗最喜欢的那个粉色磨牙棒,摆在正中间。
&esp;&esp;“嗷呜……”那只穿着黄色鸭子卫衣的小狗,笨拙地在新窝边打转。
&esp;&esp;因为卫衣的帽子太大,总是个往下掉,遮住了它的眼睛,它看不清路,摇摇晃晃地往前一扑,一头撞进了男人的怀里,两只前爪胡乱扒拉着,哼哼唧唧地撒娇。
&esp;&esp;男人伸出大手,一把捞起这个笨呼呼的小东西,粗糙的指腹轻轻帮它把帽子往后理了理,露出两只湿漉漉的黑豆眼,又在它软乎乎的肚皮上挠了两下。
&esp;&esp;可他的心思,显然不在狗身上。
&esp;&esp;每挠一下狗,他就会回过头。
&esp;&esp;看一眼沙发上的人。
&esp;&esp;他看着沈宴洲垂下的、像蝶翼般颤动的纤长睫毛;
&esp;&esp;看着他翻书时,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指尖;
&esp;&esp;看着他随着呼吸起伏时,白皙的锁骨,那上面还留着昨晚自己情动时,狠狠吮吸出的,暧昧的吻痕。
&esp;&esp;沈宴洲察觉到了。
&esp;&esp;因为那道目光太烫了。
&esp;&esp;他假装不知道,强迫视线落在书页上,可那些字在眼前跳舞,无论如何也组不成句子。
&esp;&esp;终于,当他再次翻页,借着书本的遮挡,余光不受控制地偷偷瞥向角落时——
&esp;&esp;正好撞进了男人投来的目光里。
&esp;&esp;避无可避。
&esp;&esp;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交汇。
&esp;&esp;三千万怀里抱着那只傻乎乎的小黄鸭,却冲着他笑了,他的笑容里带着了点痞气。
&esp;&esp;沈宴洲有些慌乱地举起手里的书,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佯装淡定地,凶巴巴地瞪了男人一眼。
&esp;&esp;仿佛在说:看什么看,干你的活。
&esp;&esp;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esp;&esp;他低下头,抓起怀里小狗那只肉乎乎的爪子,朝着沈宴洲的方向挥了挥。
&esp;&esp;然后,他看着沈宴洲的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esp;&esp;好看。
&esp;&esp;书本彻底挡住了沈宴洲的脸,然而男人却把小狗丢进狗窝里,向他走了过来,又极其自然地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
&esp;&esp;他伸手,指尖搭在书页的一角,阻止了沈宴洲想要翻页的动作。
&esp;&esp;“这本书,讲了什么?”他问道。
&esp;&esp;沈宴洲抽不动书,索性也不翻了,淡淡道:“书如其名,霍乱时期发生的两个人的爱情故事。”
&esp;&esp;“讲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等待了五十一年九个月零四天。”沈宴洲的声音很轻,“一直等到那个女人丈夫死了,等她恢复自由身。”
&esp;&esp;“为什么要等?”男人反问道。
&esp;&esp;“因为……那是别人的妻子,因为世俗,因为……”沈宴洲回道。
&esp;&esp;“没有因为。”男人打断了他,“如果这个男主真的喜欢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嫁给别人?”
&esp;&esp;“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esp;&esp;“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直接抢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