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认真。凭什么到徐其言嘴里,就成了一句可以拿来看轻她的话?
文既白把掉在地上的抱枕重新捡起来,狠狠拍了两下,像是在拍某个人的脸。拍完以后,她自己都觉得这动作有点幼稚,盘腿坐回床上。
哭了半宿,回头一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味。
第一年还算甜,至少能算是正常恋爱。第二年开始,两个人就已经多半靠手机和短暂见面维持。第三年聚少离多成了常态,她能记住的,竟然都是他在赶通告,她在拍戏。第四年走到现在,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这段关系到底是在继续,还是只是惯性还没停下来。
而且,她脑子里很快又闪回了另一个让她心里发堵的画面。
陈澄的那几条消息。
那天在出租屋,徐其言洗澡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来,她明明没有去看内容,只看见那个名字连着跳出来几条“您收到了一条消息”的提示。
她想着想着,心里那点火又往上窜了一层。
“好心当成驴肝肺。”她低声骂了一句,她又觉得自己这副模样有点丢脸,眼睛都还肿着,干脆把被子一掀,赤着脚下床去翻冰箱。
凌晨的厨房安安静静,冰箱一打开,冷气扑了她一脸。她从里面摸出一盒酸奶,又顺手掰了根香蕉,站在料理台边一边喝一边生闷气。
眼泪不再下坠,她想起这次事情的源头。
言聿。
文既白她把勺子停在酸奶盒里,靠着料理台站了一会儿。
她其实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弄明白,言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开始,她直觉这人心里城府很深,绝非善类。感觉来得毫无依据,就是本能。大概是因为他长得太有攻击性,平时又总是一副不急不缓,什么都看得透的样子。
尤其是第一次正式和他面对面说话时,他明明在笑,她却总觉得那笑里藏着些什么,像一层薄薄的雾,看着温和,却好似深海断崖,一招不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后来几次接触下来,她又总会被一些言聿的言行弄糊涂。
初见在停车场摔那一下也好,这段时间在医院里靠着床头跟她说话也好,他表现出来的样子都太像个包子了。她拿不准那到底是真的,还是一种刻意的伪装。
偌大集团的总裁,三十岁出头,坐在那么高的位置上,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个任人揉圆捏扁的人。
文既白一手端着酸奶盒,一手托着腮,脑子里乱糟糟地想。
不过说到底,她对言聿最明显的感情,其实是敬佩。这种程度的残疾,换成别人,大概连正常生活都已经艰难。
可言聿偏偏还能在事业上游刃有余。
但介于言聿的直球表白,文既白本打算将保持距离作为上策。
但她现在是寰宇集团旗下轻奢珠宝和都市风格服饰的代言人。
以后见面的机会,不会少。
光是想到这一点,文既白就觉得头有点大。她倒不是怕见他,只是怕自己拿不准分寸。太冷了显得过河拆桥,太近了又不合适。
言聿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也根本不可能和从年龄相貌到财富地位都差距如此悬殊的人在一起。就算没有徐其言也不可能。
但她也做不到对一个这段时间因为她遭了大罪的人彻底疏离。
尊敬钦佩、愧疚和一点点心软全搅在一起,让文既白一时间根本分不清该怎么摆自己的位置。
她站在厨房里发了会儿呆,蹲在垃圾桶边上,直到酸奶彻底喝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不想了,睡觉!
船到桥头自然直。
言聿从言家老宅离开后,坐在车后座里,一路无言。
车窗外的夜色后退,老宅的灯光从玻璃上滑过,把他侧脸映出光影分明的轮廓。他让司机把车开上了另一条路。等周骞意识到路线不对时,车已经从主干道拐进了通往墓园安静的林荫路。
“老板。”周骞回头看了一眼。
“开进去。”言聿说。
司机不敢多问,车速明显放慢,顺着上坡一路往里开。墓园夜里阴森,路灯相隔很远,昏黄的光一盏盏落下,照得树影交错重叠。
车停在半山靠里的位置,静谧无声,连风吹过松针的响声都能听见。
周骞鼓足勇气下意识想跟着下车,却被言聿一句“在车里等”拦了下来。
车门打开,夜风一下灌进衣领,凉意带着潮气扑到骨头里。
言聿慢慢挪身下车。伤还没彻底养好,假肢重新穿戴回去,骨盆和残肢似乎因为今晚寿宴的动作重新出了血,每一步都像是贴着一层火,灼烧着破绽的皮肉。不过他只在站直后停了两秒,等待适应,继续往前走。
墓园里的路灯从背后照下来,把他的影子压得很长。他一步一步往上,手杖落地的声音清晰单调,和四周的寂静重在一起,像某种迟来的回响。
越往里走,树越密,连风声都像被隔绝。
言聿停在一块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