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想到,白橡木号每一扇位于走廊尽头的门,都藏着一个怪异扭曲的秘密。
&esp;&esp;有些秘密甚至是人们刻意造成的。
&esp;&esp;但这个位置是船上的管理层一致同意的。恰恰因为霍克是管理层,是水手长,所以他才必须被关在这里,必须与其他正常人类隔绝开来,甚至与其他疯子们都隔开了两个舱室的距离。
&esp;&esp;每一日,那些疯子都会变得更加沉寂。他们偶尔会突然发一下疯,让过来送饭的杜尔米吓一跳。可他们的确是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寡言,甚至几乎不吃东西。
&esp;&esp;但疯狂的霍克却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他从来没有停歇过,始终喋喋不休地提及当初的事情。
&esp;&esp;杜尔米来送一次饭,就能听见一段他的呓语。次数多了,他甚至都对那一次的航程了如指掌了。
&esp;&esp;现在,霍克仍在讲述。
&esp;&esp;“……我们先是看见了一个尖角。是了,一个尖锐的角,动物的角。可那个时候呢?那个时候我们以为那是岛上的一座山。山尖当然就是那么尖锐的,郁郁葱葱。是因为祂活得太久,所以连祂的角上都长出了葱郁的植物吗?
&esp;&esp;“十分鲜亮的植物,绿色的。所以我们就以为,我们也能如同这些植物一样,在那座岛上活下去。但不对、不对……我们只活了一点儿,但不是完全活下来。不对、不对,是祂诅咒了我们。
&esp;&esp;“我们去了那座岛,可是我们能吃什么呢?我们别无选择。岛上只有那些东西,那些植物都生长在祂的血肉之中,所以我们也吃了祂的血与肉。
&esp;&esp;“我记得有一天我醒过来,望见船长的嘴角有一抹血。他说那是他不小心,但是不对,绝对不是……他吃了!他吃了!”
&esp;&esp;船长?真的假的?难道在木偶出现之前,朱利安·邓莫尔就已经有问题了?又或者,这才是木偶能够直接取代船长身份的原因?
&esp;&esp;杜尔米竖着耳朵听着,磨磨蹭蹭地将饭盆放下来。
&esp;&esp;门内的霍克似乎听见了饭盆与地板磕碰的声音。他突然一静,随后,他用那种非常正常、符合他往日形象的声线与语气问:“杜尔米?”
&esp;&esp;杜尔米却没有回答。
&esp;&esp;“我知道是你!”霍克严厉地训斥他,“可你难道是疯了吗?你居然听从他们的想法,却不愿意聆听我的告诫?我才是水手长,我才是领航员!”
&esp;&esp;在他疯狂的大脑之中,他已经兼任了水手长与领航员的职务。他或许始终对自己竞选领航员失败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连疯狂都不能阻止他的野心。
&esp;&esp;杜尔米叹了一口气。
&esp;&esp;在霍克第一次察觉到杜尔米的出现的时候,杜尔米还以为他正常起来了。但并不是。他的记忆好像出现了混乱与重叠。他记得不少事情,偶尔甚至嘀嘀咕咕地说起船上生活的注意事项,好像正在迎接一位客人。
&esp;&esp;可那些知识、信息已经在他的大脑中搅和成了一团。
&esp;&esp;有一次他嘻嘻哈哈地说:“欢迎!欢迎来到白橡木号,欢迎来到——这座岛!”
&esp;&esp;他同样会用那种尖利的、愤恨的语气说:“是我救了朱利安·邓莫尔船长!是我从卡明手里救了他,我为此差点失去了一条手臂!可他却没有选择我来当领航员,一定、一定是他疯了!裘德根本不配!”
&esp;&esp;曾经肃穆负责的水手长变成了这副模样,杜尔米实在觉得心情复杂。即便他们离开中轴、即便这样的疯狂褪去,但疯狂残留的痕迹,是否仍旧会影响他们的一生呢?
&esp;&esp;船上管理层的态度已经十分微妙了。
&esp;&esp;现在的领航员裘德·亚历山大,甚至从未对霍克的事情表达任何态度;他或许是不跟一个疯子计较,可既然人们都已经认定霍克是一个疯子,那么霍克恐怕就不可能重新当回水手长了。
&esp;&esp;杜尔米沉默地往回走。他听闻疯子们的呓语,呢喃细碎、谵妄痴语。这些疯子已经几个月没有走出这个狭窄的船舱,人们也已经几个月没有见到他们的情况,连船医都不愿意踏足这里。
&esp;&esp;他们真的还活着吗?杜尔米偶尔会这么想。并不是每一天饭盆里的那些食物都会消失,或许某一天他们已经死了,是他们死后苏醒的亡灵在吞咽那些绝非美味的食物。
&esp;&esp;“还有三天。”
&esp;&esp;杜尔米走回学徒那边之后,伯纳德对他说。
&esp;&esp;这

